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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届香港艺术节 .精选
2026.01.19

美国当代音乐中的伤痕

撰文 / 凌艺廉

美国当代音乐如同一面镜子,映照近代历史从破裂、復甦到重建的过程,反映当下的动盪、社会分歧、民族身份认同,以及城市生活的变迁。从史提夫.莱克的极简主义杰作,到伊曼尼木管五重奏突破界限的创作,美国当代音乐承载着战争、种族不公及修復伤痛所带来的沉重。

2026年,香港艺术节将呈献两个音乐节目,一是米费斯弦乐四重奏的全史提夫.莱克曲目音乐会,二是伊曼尼木管五重奏向被忽略的声音致敬,两者皆探索音乐如何见证历史,并开拓前路。

史提夫.莱克的弦乐四重奏

极简主义大师史提夫.莱克于2026年迎来九十岁寿辰。这位极简主义音乐的翘楚擅长捕捉记忆与现代性的交汇点,为这种音乐类型开创先河。莱克的音乐突破传统西方音乐架构,以简约素材构筑出催眠性的音型。他创新的「相位移」技法,透过节奏循环逐渐错位,创造出新的旋律与节奏层次,其代表作《三重四重奏》堪称典范。而在《世贸中心9.11》与《不同的列车》等作品中,莱克融合峇里岛传统音乐嘉美兰与非洲鼓乐等世界音乐元素,并运用新颖的录音技术创造出独特的音乐语言,启发了不同领域的艺术家。

这套莱克的弦乐四重奏全集由纽约的米费斯弦乐四重奏演奏,三首作品都是杰作。《不同的列车》(1988)将二战时期美国和欧洲市民(包括大屠杀倖存者)的访谈录音,与战前火车行驶的声响交织,而后者是由弦乐四重奏演绎出来。莱克说:「1939至1942年间,家庭老师带着我往返纽约与洛杉矶,旅程既刺激又浪漫。但如今回望,身为犹太人的我,若当时身处欧洲,可能就会坐上截然不同的列车。」

《三重四重奏》(1998)則以三組弦樂四重奏疊合,構成三段式的動感樂章循環,可由一組現場演奏配合預製錄音,或由三組弦樂四重奏同時演出。樂曲原為克諾斯四重奏創作,其急促而堅定的能量與相位移效果,反映現代都市的生活節奏。

《世贸中心9.11》(2010)运用相似的手法,将航空控制塔与救援人员的录音融合,重现这场美国近代最沉痛的悲剧,重複的音型动机或许象徵创伤的循环。

米费斯弦乐四重奏是首个为德意志留声机灌录莱克三首四重奏作品的乐团,对乐曲演绎尤其精准;他们在艺术节演奏的这三首乐曲,将构成一幅描绘美国动盪的三联画,亦是一个极简主义与历史洪流的交会点。

伊曼尼木管五重奏:重塑新敍事形式

格林美奖得奖乐团伊曼尼木管五重奏则会在2026年艺术节演出,展现罕闻作曲家的多元艺术。二十五年来,乐团致力于颂扬被边缘化的声音,如委约洁西.蒙哥马利以移民为主题创作,以及推出庆祝该团成立十週年的「传承委约计划」。伊曼尼于2021年推出的专辑《闭塞之音》探讨社会正义议题,并获2022年格林美奖提名。

伊曼尼的曲目如同一幅生动的织锦,文化记忆与音乐创新交错,融合爵士、古典与非洲拉丁音乐元素。节目以凡莱丽.高曼改编的《非洲蓝调》揭开序幕,此曲为古巴裔美国作曲家蒙哥.桑塔马利亚的迷人爵士经典,如今为管乐重新编曲。另一古巴裔作曲家柏克图.迪里费拉的《艾利斯的热带风情》在古巴与新古典乐间游走,而阿根廷裔美国作曲家拉罗.舒夫林的《新奥尔良》则向爵士乐的克里奥尔文化根源致敬。

伊曼尼独有的精准与即兴风格,为尚.法朗赛《第二五重奏》等欧洲作品注入新活力,证明经典形式无需一成不变。这场令人耳目一新的音乐会印证了即使非殿堂级大师的音乐,亦能在音乐厅中重塑传统。

疗癒之音

这两场音乐会从不同视角出发,见证美国音乐如何探讨历史与身份议题,揭示当代音乐在美国社会中的双重角色:既是历史创伤的见证者,也是推动文化进步的媒介。

他们也提醒观众,音乐能促使社群梳理过往,也能启发人们重新想像未来。在当今充满反思与自省的时代,这些音乐对话格外引起共鸣。

米费斯弦乐四重奏——莱克弦乐四重奏作品音乐会

日期:2026年3月14日

地点:香港大会堂音乐厅

详情:https://www.hk.artsfestival.org/sc/programme/Mivos-Quartet?

伊曼尼木管五重奏——热带骚灵

日期:2026年3月8日

地点:香港大会堂音乐厅

详情:https://www.hk.artsfestival.org/sc/programme/Imani-Winds-Souls-De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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