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還是北京中央戲劇學院學生的孟京輝,挑了荒誕劇大師薩繆爾.貝克特的《等待戈多》作爲他的畢業作品,在現實主義戲劇當道的年代,無疑是驚人之舉。「那個時候像是等待一個新的世界,等待新的世界有甚麼不一樣的東西發生……是青春期的衝動,再加上一種想要顛覆舊有美學的雄心壯志。」 這個版本最顛覆的一點,莫過於他對原著情節的大膽篡寫:在貝克特的劇本裏,兩名主角由始至終都沒能等來那個叫「戈多」的人;而在1991年孟京輝的版本當中,戈多卻登場了——又無聲無息地死去。為甚麼要殺死戈多?「我們面對這個荒誕的世界,要有超越它的勇氣。這麽一來,你就可以永遠等待了,而且永遠活在反抗和憤怒的姿態下。」 三十三年後,孟京輝決定重排《等待戈多》,並於今年三月把此劇帶來香港。這也意味着,世界依然荒誕,依然需要貝克特;而孟京輝之所以為孟京輝,還在於他對自我突破的極致追求 ——這也讓他把「等待」玩出了新高度:新版的《等待戈多》選擇回歸貝克特的文本——這次觀眾沒有等來戈多,卻等來了兩名「不速之客」,真真正正讓等待成了永恆。 © Liu Dali 假如說1991年的版本,是屬於孟京輝那一代成長於七、八十年代年輕人的「等待」,2024年版本則可説是關於廿一世紀缺失的等待:「以前你上醫院也好,等飛機也好,人們在等待的時候都是坐着、然後觀察周圍的事情。但現在很少有等待了——人們有了一個虛擬的世界,想像力都跟手機那麼短了。」即使是開場前的等候時間,他也不讓觀眾閒着:觀眾可以踏上舞台、隨意在牆上塗鴉,而同一塊壁板又將在下一場演出繼續使用,讓人們的情感、文化痕跡不斷堆疊、綿延下去。這又何妨不是一種超越? © Liu Dali 提及他正在重演的另一部代表作《我愛XXX》(1994年),孟京輝笑説:「三十年了,爲甚麼我們還願意演這個戲呢?有些東西我希望是跨時代的。」現代的人們或許不再需要等待,但孟京輝卻能通過戲劇,把不同時代人們的失落串連在一起。不知道再過第二個三十年的《等待戈多》,又會呈現怎樣的時代面貌?讓我們拭目以待。 © Liu Dali 孟京輝戲劇工作室《等待戈多》日期:2026年3月12至15日地點:香港大會堂劇院詳情:https://www.hk.artsfestival.org/tc/programme/Waiting-for-Godot? 孟京輝 等待戈多 荒誕劇 荒誕派戲劇 薩繆爾.貝克特